用户形象图片

 7  打架

出入娱乐场所人员的成份非常复杂,社会各个阶层的人都有,可以说三教九流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了。来得这场所消遣的人素质好极都有限,几杯马尿灌下去,酒劲一上,大爷派头就十足,稍有侍候不周之处,服务员挨骂受训是常事。遇到一些客人与客人之间为争台,争小姐而大打出手的时候,我们这些打工的可就跟着倒霉了。一个不小心,就可能成为他们任何一方的出气筒,或被飞舞的酒瓶家什砸伤。
     有个晚上,一个财大气粗的老板买了几十个摇头丸,好几包K粉还有好多大麻。然后叫妈咪带了几个小姐过来,拿出一大叠钱(估计有2万左右)甩在台面上,指着那些钱对小姐们说:抽根大麻100元,索一条K200元,嗨一个摇头丸300元,谁嗨得起我就给得起钱。那些小姐简直乐疯了,有得玩还有钱拿,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?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索起来,索完K抽大麻,抽完大麻嗨摇头丸。有个小姐最厉害,吃了三个摇头,索了十几条K,还抽了几根大麻。嗨了这些软性毒品后,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,在房间里疯起来。喝酒玩色,划拳猜枚,有的小姐还跳起了脱衣舞,边跳边傻笑。那大老板兴奋极了,边拍手边和他的朋友起哄, 他要的就是这种醉生梦死的效果。
     一个小姐可能是太嗨了,没地方发泄,竟然将一杯啤酒兜头向那老板泼去。这可把他惹怒了,有钱人的脾气很怪的,说翻脸就翻脸。他狠狠地抓住那小姐的头发死命地向墙上撞去,然后又甩给了她两个很响亮的耳光,打完后还不解气,抬起脚狠狠地向那小姐的腹部踢去。那小姐被打得哀号连连,这时酒也不醉了,头也不晕了,清醒过来后的小姐马上掏出手机飞快地拔通一个号码:“大哥,我被人打了,快点过来撑我。”许多小姐为了自己的生活,不得不受控于一些黑恶势力,这样出事的时候才有人罩。不到十分钟的时间,就见一个小头目带了十几个小混混闯进了包房。可不到二分钟这群人就被那个大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退了出来。原来这大老板是这些小混混的老大的小舅子,这事就不了了之。
     另一次打架可就惊心动魄得多了。那天是国庆节,DISCO生意非常好,房间都爆满了,大厅也只剩下一张台了。一帮深圳本地烂仔和一帮外地烂仔都想坐这张台,谁都不肯相让,就争执起来。本地的烂仔比较横,抓起隔壁台的啤酒瓶就向外地烂仔开去.外地烂仔也不甘示弱,抓起凳子就打,这时其他的烂仔也都纷纷加入战圈。有的拿起烟灰缸,有的抽出了铁管,更有的拿出了随身带的西瓜刀。一时之间,刀光剑影,酒瓶碟子横飞,将周围的客人吓得四处逃窜。黑帮的人打架,都是豁着命往前,撂倒了拉倒。他们认可的是拳头和暴力,谁的拳头最硬,谁打架最狠,谁最卖命,那么他在团伙中也就有了地位和威信,会受到团伙老大的看重和其他兄弟的尊敬。你要是打架往后缩,不用别的帮派除你,自己团伙的人就先废了你。这就是为什么黑帮的人都比常人凶狠残暴的缘故。
        本地烂仔的人比较多,很快就占了上风,渐渐地外地烂仔就只有招架之功,没有还架之力。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那些外地人身上,打得那些人蜷缩在地上痛嚎不已。一个外地烂仔哀求地说他们不要台了,只求他们不要再打了。可这些打红了眼的野兽根本不去理会他们的哀求,还是一个劲的向他们身上拳打脚踢,被打得无还手之力的外地烂仔瘫在地上,其中一个嘴巴还死硬:“有种你们就打死老子,不然老子一会搬兄弟来做死你们。”
 
    这可激怒了那些蛮横的本地烂仔,一个满头金黄色的本地小青年恶狠狠地说:“想做死我们啊?老子现在就先做死你。”说着将手中的西瓜刀往那外地烂仔的身上一捅,一股鲜血“嗖”一下的喷出来,溅满了周围那些人的衣服,那小伙子挣扎了几下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“出人命啦,啊,杀人啦。”人群中尖叫声连连,那群本地烂仔见出了人命,慌了,转身就想逃。被赶来的保安抓住了,全部扭送去派出所。第二天这家迪厅就被查封了。不过二个星期后又重新开业了,谁的心里都明白是老板用钱去疏通关节。深圳的政府官员和娱乐行业的潜规则是相当厉害的。

 8 砸场

   如果说打架还只是客人与客人之间的冲突和争执的话,不关我们这些局外人的事,只要我们不去干与,火都不会烧到我们身上来。但是砸场就大大不同了,摆明就是冲着你的场子来的,我们这些无辜的工作人员也不能幸免。想起那次的砸场,我至今还心有余悸。
   那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,迪厅还没什么客人,(一般都要12点客人才会多起来,迪厅都是夜场)我就站在门口跟几个咨客吹水。吹了没多久,门口先后停下了八部私家车,紧接着车上的人都下来了,每辆车五个人,八部车就是四十个人。清一色的男人,全部黑衣黑裤的,个个都长得彪形大汉一样,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我们走来。
    我们以为生意来了,连忙迎上去,问他们订了台或者房间没有。谁知我的话还没说完,就给一个领头的恶狠狠地推进去:“没你事,闪开点。”我恼了,不服气地说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呀,你......”后面的话我硬生生地逼了回去,他竟然拔出了手枪对着我们几个。“想活命的就滚开。”我们几个吓坏了,慌忙让开。他们闯了进去,有一个留下来看着我们几个,可能是怕我们报警。
    他们一进DISCO厅见人就打,见东西就砸,凳子桌子全部踢翻。不过他们没打女人,全部只打男人,不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客人,反正是见着就劈头盖脸扁一顿。把那些女的吓得哭爹喊娘的。
    那些暴徒拔出手枪对着吊灯,低音炮,大电视就是一阵狂扫。将电器毁坏后又窜到酒吧台将洋酒,啤酒全部摔粉碎。有几个保安试图去阻止他们,那些狂徒拿着手枪对准保安,凶狠地扫一个耳光,保安立即不敢出声了。
    这群暴徒搞坏大厅的设施后,又跑到DJ台将那些碟机全部砸烂。然后又把目标移到包房,包房里没有客人的直接破坏,有客人的,将男的踢出来,女的甩两个耳光推出来,然后举起枪对着电视,音箱,沙发,天花板就是一阵扫射,连厕所的镜子也没放过。一时之间枪声大作,惊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。

    做完这些后,那几十个暴徒将客人,妈咪,小姐还有公司员工全部集中坐在大厅里。我们不知他们要对我们做些什么,个个都怕得要死,有几个小姐还吓得小便失禁,我和几个咨客也吓得瑟瑟发抖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    “你就是经理吧?打电话叫你老板回来。”一个看起来像首领的人把我们经理提了起来。“我不知老板的手机号码。“经理战战兢兢地说。”叼你老母,不叼不舒服是吧?妈的,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死字怎么写。”那首领用枪 背狠狠地在经理那秃顶的头上砸了一下,然后用枪口对准经理的脑门。
    经理吓傻了,抖动着手按了一串号码,电话接通后,那首领一把将电话抢过去,粗声粗气地说:“大头飞吗?我是老螃蟹,我现在在你的场子,你的人都在我手里,识相的快点滚回来,不然别怪我不客气。”说完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。
    我们胆颤心惊地等着老板回来,大气都不敢出一个,怕他们一个不爽“咔嚓”一下就没命了。度秒如年的过了二十分钟左右,老板终于回来了,身后跟着四个保镖。老板看着一片狼籍的迪厅,不禁怒火中烧,暴吼道:“螃蟹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   那螃蟹“嘿嘿”地一声奸笑:“什么意思?哼,你上次在我的赌场伤了人又怎么算?我的几个兄弟现在还躺在医院呢。”老板说:“那你现在也搞了我的场子了,就算扯平了。”老螃蟹“哼”了一声:“扯平?没那么容易,你必须向我斟茶认错,另外赔我兄弟二十万医药费。不然么,你这场子就别想开了。”老板跳起来:“什么?二十万?想错你的心了,钱没有,命有一条。”那老螃蟹立马就变了脸色:“那这样说来,我们是没什么好谈的了?也罢,兄弟们好好伺侯他。”话音刚落马上有几个手下跳出来,将老板围在中间就是一顿暴打。保镖们惧于他们手里的枪,没敢帮手。
     把老板打得头破血流,奄奄一息后他们才住了手。那老螃蟹撂下一句话“限你半个月内满足我提的条件,不然你妈的不要在这地头混了,给老子看到立马就废了你。”说完大摇大摆领着手下的兄弟扬长而去。
    他们走后,我们才敢起来。经理打了120将老板送进医院。老板真的伤得很重,地板上流了一大滩血,殷红殷红的,服务生换了几个拖把才搞干净。不过经理没报警,他说江湖事江湖了断,扯上公安会更复杂更麻烦,况且他也不想惹祸上身,一切等老板好了再说。

    那迪厅给人扫成这样,暂时是开不了的啦,需要整顿,所以暂停营业了,我也趁机辞职了。我那短暂的推销啤酒生涯也就这样结束了。
(全文完) 
回到帖子顶部